白鹿

一腔热血,以祭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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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猫 第十一章(半架空 长篇 甜虐 HE)

十一.
  
太阳一点点往下斜,屋内人的影子被逐渐拉长。
  
我想就算是猫脸我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腿上的伤口已经疼得有些麻木,我盯着现在正躺在我床上的人。
  
他的身上有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起来像是从哪里逃过来的,这种状态倒还真无法做作。所以现在的昏睡也是正常的反应,毕竟几乎任何伪装都无法逃过闷油瓶的洞察力。
  
视线转移,我看着那道从侧颈一直延伸到耳后的血口,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压抑,本来稍微松下来的那根弦又开始绷紧——我早就死了,现在只不过占了只猫的身体在这里苟延残喘,所谓的“撒手人寰”连想都不敢想,我告诉自己还有事情等着我做,还有人需要我照顾。
 
不能就这么离开。
  
侧过头双眼盯着坐在床边的闷油瓶,他立刻抬眸一眨不眨地迎上我的视线,面色明显有些冷。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能就这么离开,这个吴邪十成十是假的,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对这个空瓶子下手,以他现在对这家伙的信任度来看,难保不会出事。我必须找机会揭穿他,而不是计较闷油瓶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
  
但是脑海里分明不受控制地就开始回忆之前的画面,当时我看到冒牌的自己只觉得脑袋忽然嗡了一下,就已经失控地噌噌扒上他的衣服朝他脸后抓去,闷油瓶当时可能是愣住了,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冒牌货的脸侧已经被我抓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口。
  
但是他没戴面具。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伤口溢出血迹,却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
  
闷油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随后我感到身体忽然腾空,下一秒就被狠狠甩到沙发的角落里,我立刻疼得倒抽了两口气,不用想也知道伤口又被压崩了一回。他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跟着我,我毫不怀疑如果接下来再对冒牌货表露出什么攻击性的动作,他会马上把我脖子给拧了。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压抑的情绪骤然往上翻涌,所有的愤懑和不甘都在辗转后被努力碾压,但是潮浪一层层上翻,倏而随着积蓄的反抗力全数朝外迸发,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余地让我尝试收回,我甚至没有心情去考虑自己的这种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无视了脚上的尖锐疼痛就猛地往窗台上跳。
  
但是在前肢伸出去的一刹,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难过。
  
我不太清楚自己是难过这闷油瓶子竟然分辨不出假的吴邪,竟然对这只黑猫这些天的陪伴视而不见,或者还有其他的情绪。尽管这种感觉依旧有些奇异,迅速得让我有些摸不清头脑,但现在我只能确定一点。
  
我不能离开,不能也不想。
  
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为自己这时候还能保持冷静感到好笑,要是在从前可能会做出更加糟糕的举动。
  
我想我一直在变,这几年的经历终究让我跟从前那个愣头青越离越远。
  
像是不在意一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把身体往远挪了挪,尽量让自己规避闷油瓶觉得的可能的危险。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又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迅速在脑子里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看来当时的担心果然不是徒劳,可惜的是我无法改变他们的计划,只能被动地等着它发生。而冒牌货我之前也见过,几十天前的杀手就是一个,他的脸确实是跟自己的一模一样,但是我能肯定那家伙还没到不用面具的地步。
  
伪装到不用面具……我忽然一激灵,从前的齐羽就是一个。但是这家伙可能是他么,不考虑他岁数问题,如果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跑来假扮我?
  
正在脑子里想着这些理不出头绪的问题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我很自然地忽略了自己去开门的可靠性,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闷油瓶的动静,下意识就转过头去,正好对上闷油瓶投过来的目光。
  
我一愣,忽然明白了闷油瓶不动的原因。
  
感情这家伙是在防我。
  
这么紧张干什么,从前我这个真货追着你闷油瓶满地图跑的时候也没觉得你有多待见,现在倒好,换个冒牌的你丫这态度竟然来了个托马斯回旋,让我这个真的心里怎么想。
  
真是个让人好气又好笑的闷油瓶,偏偏他还是个格盘的,保护着自以为的吴邪,我连说也说不得。看了他一眼我自觉起身,一瘸一拐走到了卧室外面。
  
可惜这几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又要成徒劳功了,一次不对就被直接打回原点。我偏头看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开门看到一脸心虚笑着的王盟,无视了他那忙不迭的几句“对不起”,淡淡把食盒给接了过去。
 
我这才恍然记起来,王盟这家伙今天中午感情就没来送饭。
  
这倒是奇了怪了,我抬头盯着王盟的表情,虽然他这个人是不太靠谱,偶尔还会以不小心毁坏拓本作为业余兴趣,但送饭这种事大小都能说,我既然跟他嘱咐得这么清楚了,自然有信心他不会因为打游戏之类的事情把这茬给忘了。
  
那他是干什么去了,有事情需要请假的话直接跟我联系不就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猫盯得有些不自在,王盟竟然看着我挠了挠脑袋然后也对着我露出一个明显“不好意思”的笑容,灿烂得我几乎忍不住要扒上去直接给他来一下,然后补一句:傻了吧你。
  
然后这货就在我目不转睛的鄙视下开了溜。
  
不过看王盟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上午的时候有个看起来貌似吴邪的家伙进了店,而他也未必会选择正门,我这个正主现在不也只能偷偷往自己家里窜?这么一想心里倒是平衡了点。
  
所以等闷油瓶打开盒子的时候,果不其然还是只有一人一猫的分量。
  
闷油瓶倒是干脆,我的那份直接拿出来放在一边,他连看都没多看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一眼就直接盖上,然后转身就往放压缩饼干的柜子那边走。
  
得,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闷油瓶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了,这丫个人英雄主义根本就是天生自带的,用起来是真他*的自然,格几次盘都是一样。
  
我叹了口气,他不会照顾自己我来照顾,不会心疼自己我来心疼,总不能让闷油瓶老苛待自己,斗里不谈,上头有人照顾着起码能保证他吃个热饭。
  
于是我用力跑到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抬头望向他。
  
或许我还有那么丁点觉得,就算这家伙不记得什么,也是真对他认为的“我”好的。
  
是不是自我安慰我不太想探究,毕竟被晾在一边的还是我,心胸再宽阔也难免有偏见,而事实就摆在这里,容不下我扭曲半分。
  
真他妈的不舒服,我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看我,没有之前的冷意,但是淡漠依旧像把刀直接往心口上戳。
  
我尽量忍住想要打颤的后肢,只是站在他跟前没有动作,我知道他能够明白自己停在他跟前的意思。在超市的时候我就已经拒绝过他要拿那些东西的举动,但也仅仅只限于理解这些。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拒绝的原因,我想告诉他现在冒牌货没有醒,他不知道会什么时候醒,饭菜你可以先吃掉,再退一步的话饭菜你替他留了也就算了但别吃没营养的东西,我现在能到外面再给你带点其他的回来。一天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何况你还算半个病人,而我想自己能够在你需要的时候照顾好你。
  
仅此而已。
  
但我现在只是一只猫,所以闷油瓶不可能理解我的想法。我眼睁睁看着他收回目光径直从我旁边走过去,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浅淡的无力感。
  
这只是个开始。
  
我叹了口气撑着腿走了几步,转过身想要跳上桌子,却已经感觉到后肢已经开始失去知觉,殷红的液体顺着纱布外渗出来,在地上形成浅浅的猫爪印记。像梅,我首先联想到这种植物,随即竟然觉得有些奇异的美感。
  
然后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揉碎了扔到一边,我看了看桌上的饭菜,肚子里不自觉就“咕咕”地小声抗议。
  
抗议也没用,我纠结了一会儿,毅然决然扭过头不去看它。首先要把这个伤口给处理了,再跟自己过不去只能自讨苦吃,闷油瓶已经指望不上,现在他只要不随便不开心给我放松一下脖子就谢天谢地。
  
于是我再次顶着闷油瓶的目光跟随技能尽量保持着最自然的走路姿势到冒牌货睡着的床边,一路也没看他一眼。不过在明显感觉到他姿势的细微变化时我拉出了小型的医药箱,换成一个外推的姿势,用毛茸茸的黑脑袋顶着努力往外送。
  
闷油瓶停下咀嚼的动作,在我身后杵着一动不动,可能是觉得我这模样有点滑稽。
  
爱盯就盯吧,我心道,反正我帅你不帅。
  
等把医药箱推到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是气喘吁吁的状态,同时可能是脑袋不够硬的缘故,总觉得头有点晕。而猫的体力差也是一个原因,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不过不影响我依旧很想骂娘。
  
但还没等默念完一遍,后脖又是一凉,然后我就对上了闷油瓶的眼睛。
  
我甩了甩脑袋回望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他罕见的迟疑,里面包含着不清不楚的探究,似乎要弄明白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眼皮稍微有些沉,我只能尽力睁开眼睛,任思绪不知道往哪里飘忽,沉默着不出声,被动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我理解他,他却不理解我,这的确很不公平。
  
但是他没给我太多看他的时间,忽然俯身把医药箱拎在另一只手上,走到客厅直接让我趴在了沙发里,拉开腿又开始换纱布。
  
虽然先开始看他的样子已经有些预料,但在他真正认真开始跟之前一样微带着些小心的用纱布缠绕伤口还是让我有些愣怔,然后我想到可能我也不是很了解他,至少他的前后举动不在我的预想以内。
  
可能预想就是预想,唯一不变的只是变化本身。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在头脑里成形。人心从来不可测。
  
“喵……”我懒着摆了摆尾巴,低不可闻地跟闷油瓶道了声谢。
  
其实我很想问他自己腿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按理说在我完全睡过去之前只是被鸭舌帽扎了一针,不可能跟拉一刀有相同的效果才对。所以这伤口应该是之后弄出来的,我虽然疑惑,但这时候也只能闷在心里。
  
感觉到闷油瓶停下动作的时候我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本来想直接睡一觉等醒过来再作别的打算,结果大概是闷油瓶看到我几乎睡过去的趋势,伸手就在我后颈往下的哪个地方按了一把,我猛地打了个激灵,脑子里顿时清醒不少。
  
“喵?”这又是搞什么,我有些不解就仰头看着闷油瓶,睡个觉而已,正好给你留时间去蹲守冒牌货,还不用操心我会再次袭击。
  
他把食盒推到我面前,淡淡看了我一眼:“吃饭。”
  
我想这已经是在他的认知里能够对危险物做出的最大限度的纵容了,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他觉得我对他没有恶意,再可能是我这个战五渣还进不了闷油瓶的法眼。看着他正起身往卧室走,我立刻爬起来就把脑袋往食盒里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想闹个情绪的心思也作烟飞散。
  
饭菜是温的,但是吃下去却莫名觉得有点冷,明明不该这样。我在心里苦笑,转头看向这时候突然变得空荡的位置,然后把菜如嚼蜡般咬碎了咽下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草草吃完晚饭却突然没了事情干,我这才忽然想起这几天吃完晚饭闷油瓶都雷打不动地在跟天花板交流感情,似乎早就是他的习惯。这样说起来闷油瓶倒没有什么其他的癖好,对于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直保持着兴趣缺缺的良好态度,所以每次他望天花板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坐在他旁边,有时候直愣愣盯着他,再就想些其他的事情。
  
不过今天似乎没必要了。
  
我看了卧室的门一眼,尽量把猫身蜷进沙发背光的角落,然后闭上了眼睛。
  
晚安,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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