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

一腔热血,以祭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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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猫 第四十五章(半架空 猫化邪 长篇 甜虐 HE)

四十五.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晚饭的饭点,我跟闷油瓶走在西湖边上,正准备随便找一家餐馆填肚子。期间闷油瓶的手很自然就伸过来和我牵着,另一只手里拎着购物袋——还是我早上从超市里买了准备拿回家的。而他的已经在上午撒丫子推我的时候被毫不客气地当成负重甩出去了。
 
这丫做事还真是不带一点犹豫的。
 
我想起在医院的时候他直白了当的几个字,当时一下就把我给说懵了,虽然我确实没有反感闷油瓶的举动,也琢磨着这家伙应该是喜欢我的,但是……但是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老子喜欢他了?
 
关键是当时老子还脑袋一抽,竟然对他点了头?!
 
对这个结论,说实话我的心里依旧有下意识的抗拒情绪,可能是因为我考虑的太多,包括我的爸妈和亲戚朋友会怎么看,也可能是这三十年跟着社会大流跑出来的价值取向在作怪。但冷静下来以后扪心自问,我对他的执着,以及从拿他和胖子比较以后得出来的结果来看,都不仅仅是兄弟这么简单。
 
我不想他再一个人离开,而更想陪着他一起往下走。
 
即使是平平淡淡的日子,跟他凑合着过一辈子想想其实也……很好。
 
但是这样一来,我的爸妈会怎么想?他们辛辛苦苦拉扯我到现在,甚至我爷爷刻意的洗白家底,不就是想我们这些小辈能做个本分的生意,到了找一媳妇生个孩子,过个平淡的日子,远离那些是是非非,以后也不用再把脑袋往裤腰上栓来谋出路?
 
而我不仅看上了个男人,他妈的这人还是道上的一哥。
 
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俩叫情感和理智的小人恨不得又开始打架。
 
“吴邪,”闷油瓶的手捏了捏我的手背,估计是看我表情不太好,这会儿正疑惑地瞧着我,我叹了口气朝他摆手说没事,想着这个人孑然一身,恐怕现在还有联系的,也就是我了。
 
我怎么能直白地告诉他跟你在一起很好但是我爸妈绝对不会同意而且你要是以后再走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吧?
 
不过我转念一想,这家伙先前也就是说我喜欢他,我也就点了个头,然后就没下文了。
 
感情这喜欢就喜欢了,坦白就跟吃了顿饭似的在身体里过一遍排出来就没了?
 
脑子里纠结却觉得没什么大用,只好把问题先丢一边不再去想,毕竟这家伙的态度依旧是个模糊的,喜欢可能也喜欢,否则按闷油瓶的性格这几天也不会是这个表现。但是……但是这家伙连“以后要怎么办”的话都没说过。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不说我也不能急吼吼跟个傻B似的缠着他去问不是。
 
“小哥,你看这些店觉得哪儿比较好,选一家我们进去吃吧。”
 
原本我也没指望他说出个什么来,这家伙一向是“你决定”的态度,不过这回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闷油瓶像是早就有决定似的,朝周围扫了几眼就指了一家很平常的家常菜馆。
 
巧了,这条街上我就觉得这家菜做的地道。
 
“小哥,你来过这儿?”话说出口我却又想着不对,就算他来过也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哪家,这地方没吃个八九家是对比不出来的。
 
闷油瓶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诶?那小哥你怎么当时没跟我说,这地方我熟得很,你要去杭州其他地方还可以给你推荐。”还真来过?什么时候的事?我有些惊讶,这些饭馆都是最近几年才建起来的,这三年他在青铜门里也没工夫在这儿溜达。或许是前几年吧,我皱了皱眉,但是平白无故地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似乎像脑子里的记忆被剪去了一段,但我分明能想起来从前经历过的所有细节,包括第一次遇见闷油瓶,第一次跟着三叔下地。
 
我看着闷油瓶摇了摇头,忽然觉得有一个地方不对。
 
我的眼前浮现出了梦里面的场景,那只黑猫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身上伤痕累累,乌黑的脑袋微微低下去,触须触碰到潮湿的地面上——它的眼里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和茫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水洼里自己的倒影。
 
闷油瓶没说话,我回过神,也没指望能从他嘴巴里套出来什么,反正习惯了他的性格也好对付,没事的时候把他当个盆栽养着就行。
 
“反正以后我带你就行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眼睛像是微有些神采朝我点了点头,索性握住他的手往餐馆里带,结果这家伙还真就任我拉着,跟个小孩儿一样乖乖跟在身后。
 
我转过头,视野几乎被湖面上还没落下去的夕阳占满,而闷油瓶侧着身,身上穿着我的白色衬衫,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半个身子都染上了温暖的金红色彩。
 
我一下有些愣,这样的闷油瓶……真他妈好看。
 
“吴邪?”
 
“没事,你看我帅不帅?”我稍微歪了头咧嘴对他笑起来,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我从前也不是没人追的,上大学那会儿喜欢我的姑娘还不少,怎么能被这个闷油瓶子比下去。
 
闷油瓶怔了一下,估计这句话是在他意料之外的,随即就看见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对我点头:“很帅。”
 
这还差不多。我扬了扬眉刚转过身,就听见闷油瓶似乎轻轻笑了笑。
 
笑个屁。
 
我心里也笑着骂了一句,之前模糊的错觉也都被抛到了脑后,把闷油瓶直接拉进餐馆,两个人点了三个菜,倒是开了不少的酒,不过由于闷油瓶身上还带着伤,我也就没给闷油瓶倒,况且看这丫的这性格也不像是好这一口的。
 
先开始我的脑子还很清楚,絮絮叨叨地给闷油瓶讲这几年里的事,从接手铺子那会儿讲到胖子回到北京,我尽量拣些有趣的事情告诉他,虽然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怎么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认真在听的。
 
不过等到喝到一半之后我的脑子就开始犯起了迷糊,之后的事情都记得不太清楚,只感觉后来好像是闷油瓶一直把我扶回了铺子,期间迷迷糊糊好像还进过卫生间一趟,一头栽到床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酒劲还没过去,头疼得厉害,一动弹脑子就跟要炸了似的,我捂着脑袋尽量保持身体的平稳慢慢翻身,只觉得里面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犯抽,突突直跳个不停。
 
一个人也能把自己喝倒,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我还真是挺高兴闷油瓶能回来的,喝醉也不亏。我心里这么想着,闭着眼缓了一会儿,觉得压迫的感觉逐渐减轻才松了口气,试着活动了一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了,这才睁眼坐起身来,却忽然发觉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闷油瓶按理应该是要履行他的五米义务的,况且昨晚我好像记得他是睡在了我的旁边,这时候跑哪儿去了?
 
我起身套了件衣服,随手把电扇关了,这时候才听到从厨房传出来的声音。
 
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这家伙在厨房……该不会是做早饭去了?
 
——就他那九级残障的自理能力,万一把我这厨房给炸了,我得上哪喊冤去。在心里腹诽了一下,虽然我知道闷油瓶肯定不会连饭都不会做,但原本他就像个烟火不沾的人,现在有些不可置信心里的这个想法,但是这屋子里除了闷油瓶还有其他人吗?
 
我连忙到厨房,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下乐了。
 
这家伙还知道做饭要围个围裙呢。
 
闷油瓶一下就感觉到了我站在门口,这时候停了正在切东西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得出来他现在神情轻松,心情似乎还不错,随即就听他淡淡说了声:“早。”
 
“早啊,小哥。”
 
我朝他笑了笑,也不管还没洗漱好,心里有些好奇这个看起来不食烟火的闷油瓶会做什么当早饭,就转到他身后去看,结果发现案上的砧板前面放了本食谱,正翻到皮蛋瘦肉粥的那一页。
 
我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这家伙还是真不会做这玩意儿,感情现在是现学呢?
 
闷油瓶一下就捕捉到了我几乎快要破功的表情,不过这丫连点要尴尬的意思都没有,依旧淡定着开口:“从前没做过。”
 
“咳咳,没事,小哥,没学过现在学也挺好的……”我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我不鄙视他,不过仔细看闷油瓶切的肉倒是实在令人咋舌,一溜一溜规整平齐,肉丝的薄厚和大小都很讲究,刀工倒是绝对的水平到家。
 
“不过小哥,你从前学过切肉?”本着还是应该以鼓励为基本方针的教育政策,我还是实打实夸了闷油瓶,“肉片厚了煮的时间就要变长,但同时会影响粥的口感,而这个肉片切的大小就刚刚好,按食谱上说的时间和火候来做出来味道肯定没差。”
 
闷油瓶这时候手下也没停着,熟练地敲开一个皮蛋剥好,似乎是想了想才开口道:“从前失忆的时候在一家餐馆里帮过工。”
 
我一下愣住了,完全没想到闷油瓶是这样学来的厨艺,一时间喉咙像莫名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关于这个人的回忆太漫长也太孤独,对于他来说失忆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像任何一种其他人视为不幸的事情一样,苦痛只是一个表达词而已,他不会对这个词赋予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但是我却能感受他轻描淡写的话里撕扯出的过往和疼痛。
 
“小哥,从前的都过去了,我会陪着你的。”我看着闷油瓶的背影伸出手,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既然喜欢,就不要再用其他借口来伤害或离开了。
 
既然喜欢,就应该和他在一起。
 
闷油瓶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是下一刻,我就感到他忽然转过身来,用力地把我抱进了怀里。
 
“吴邪……不要离开。”
 
闷油瓶的身体似乎有些发颤,声线也并不平稳,好像在努力压抑着自身的情绪,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着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我愣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抱着他一声声安慰:“没事,小哥,之前的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闷油瓶忽然伸手按住我的脑袋,嘴巴凑近我的脸,一下就亲了上来。
 
我蓦地一惊,下意识把他往外推,结果我越用力他反而越是抱得紧,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似的,勒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温软的舌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撬开我的唇齿,探入我的口腔,一点点搅动着,仿佛在描摹着我的嘴巴,要把它深深刻进他的脑海里。
 
直到再也无法忘记。
 
我好像都能从他的动作里品咂出他复杂又强烈的情绪,淡淡的清苦气息钻入鼻腔,留在味蕾上,在越积越高,几乎快要溢出的一刹又恍惚如汹涌的海潮涌进我的脑袋,一次次拍击着我的神经。而就在这时候,我猛地醒悟——他的这种表现,是害怕。
 
可是张起灵,你在害怕什么。
 
等到闷油瓶慢慢平静下来,他才缩回了舌头,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却依旧留恋着不愿意离开,嘴巴就这么轻轻贴在我的唇瓣上,也不管我还在气喘,就像一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这时候的闷油瓶安静而温顺,我捕捉到他的神情有微微的满足,完全没有了刚才给人的侵略感。
 
——喔,感情瓶盖盖回去了。
 
“小哥。”
 
“嗯。”
 
“你把没告诉我的事情,现在就告诉我。”我缓过气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要说既然差不多已经挑明了这层关系,我是个大老爷们,亲个嘴也没觉得什么,但是只想着自己满足需求了就把我晾在一边,你以为我真只是吃素的吗?
 
闷油瓶愣了一下,忽然沉默了起来。
 
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开口,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别以为你闭着嘴巴我就撬不开你的盖子了,现在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那刚刚难道是我见鬼了?
 
“张起灵你听着,”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闷油瓶,一字一句开口,“我,吴邪,不管以后其他人的态度怎么样,都只想跟你凑合过一辈子。就算你再给我不告而别,再忘了我,我也会永远记得你,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把你从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乱七八糟的角落里找出来,告诉你——”
 
“你他妈骗了我一辈子,所以,这辈子你都要还给我。”
 
“我爱你,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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