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

一腔热血,以祭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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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猫 第五十八章(半架空 猫化邪 长篇 甜虐 HE)

五十八.
 
在闷油瓶走的第五天,小李醒过来了。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猫,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之后迅速赶过去,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呆呆地躺在床上,谁说话都不理,我猜测到他应该是不久前知道猫的事情,但我没猜到的是,他的两条腿当时已经站不起来了。
 
是变异,蛊虫像病毒一样侵蚀着他的身体,再加上猫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那天闷油瓶烧掉猫的变异体以后,很多人都发现了那只猫的尸骨。
 
旁人或许无法想象出这种几乎是等死的心情,但是这种感觉我却深有体会。
 
在第十天的时候,我照例把铺子交给王盟打理,拎着些东西去医院看他,正巧碰上那个姓刘的小丫头哭着从病房里跑出来,我愣了一下没喊住她,再推门进小李房间里的时候,他正拿着把刀,我吓了一跳怕他想不开,伸手就想把刀给夺过去,结果他直接把刀往旁边一扔,对我说,“你走吧。”
 
“我……”
 
“两个月以后来这家医院找我,如果我已经死了,就把尸体要回去,烧干净。”他这句话说得很郑重,我忽然意识到了他所做的打算,但是他怎么能在腿站不起来的情况下离开?
 
“但是你的腿……”
 
“我刚刚用自杀威胁了小刘,她答应会帮我离开的,”他颓然一笑,“我知道她喜欢我,但是我快死了,不想整天留在这样的地方数日子……而死之后尸体不处理好的话,会很麻烦。”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
 
他再次对我笑了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手腕上那块淡淡的黑斑,余光瞥过去,在阳光下像变得更加耀眼了一样,即使现在自己还没有感受到它在体内蔓延所带来的种种变化,但我知道,或许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和他一样。
 
在那次见面的几天以后,我在老家亲戚的催促下返回了长沙,去约见所谓的对象。
 
地点毫无疑问地选在了当地一个有名的咖啡厅,里面冷气开得很足,刚推门的时候一串风铃叮铃铃地回荡在耳边。
 
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如果不来留在家里我妈又会忍不住担忧地唠叨关于我的一切,这几年的寡淡和繁忙让他们不好想,而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想要什么。我叹了口气,视线在周围四处扫了一会儿,看到了我妈描述的那个女孩子。
 
“人家叫单冬青,穿的是一个公主百褶裙,白色,胸前和手臂上都有碎花,别认错了啊……”我看着她的背影,走到她跟前坐下来,女孩子是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漂亮的类型,这时候她显得有些惊讶,笑着给我打了个招呼,我点了点头给她回笑,随即喊来服务员,两个人点了单,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将头转向窗外,希望能寻找一些有用的话题,不至于让女孩子显得尴尬。比如外面的天气很好,九月进入秋季,天高气爽,一般都是早晚凉中午热,按照这个话题开展下去,接下来就该说你在这样的时候应该注意带件衣服在身上,晚上不要回去太晚,以免着凉或家人担心。
 
又或者我应该抛弃太温情脉脉的一面,和她聊些稀奇古怪的事,脑子里可以漫天漫地地跑火车,用有趣的一面来逗笑她。
 
只是当我望着天空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
 
等等,他的名字是……
 
闷、闷油瓶,不对,这是我给他取的外号,他的名字应该是、是张……
 
“你怎么了,吴邪,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我猛然间回过了神来,看到女孩子的脸上隐约有些笑意,用下巴和我示意了旁边的人,这才发现一旁的服务生正端着咖啡,而我的手正好放在了桌上,挡住了他放下来的位置。
 
我连忙让开了地方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她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连说装不下去了。
 
“我本来就不是个安静的性子,我妈妈说今天相亲的对象是个性格温和、会照顾人的男孩子,让我矜持着点,免得把你给吓跑了,”她抿了口咖啡,继续开口道,“哪知道跟说的一点都不一样,不仅不会说话,还有心情跑神,恐怕这会儿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哪个女孩子看了会喜欢上你?”
 
“我知道,你叫单冬青。”我无奈笑了一下回了她一句,心里还在思索着闷油瓶的名字,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忘记他叫什么。
 
怎么可能忘记呢,这个人是自己唯一想凑合着,和他过一辈子的。
 
“这还差不多,勉强算你及格了。”她也没多意外,继续慢慢喝她的茶。我看她不再找话题,收回注意力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早点结束这次的谈话。
 
“像你这样的,应该不缺男孩子追才对,怎么偏偏要过来相亲?”
 
“那你呢,你怎么又来相亲?”
 
很好,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惯用反问,语气自然流畅,这样的交流方式应该至少是已经见过好几个相亲对象了。
 
判断到这里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点底:“我今年都已经三十出头了,家里人着急,想让我早点娶一个回去,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想……等他回来。”
 
“哈哈,看来你还是很走运的啊,”她下意识用手拿着咖啡勺在杯子里面慢慢搅动,我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望见在手表遮盖处的皮肤上,隐约能够看见的淡淡黑斑,随即就听见她继续道,“我之前喜欢一个男孩子,但是他后来……死了,家里人劝了我几年,想方设法让我找对象结婚,觉得这样我就会好过。”
 
她的头往下低了一点,“但是这样我才是最难过的,他为了我被抢走的钱和包包和那伙人搏斗,结果被刀捅上腹部,流的血太多了……”
 
我叹了口气,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她。
 
她拿过纸巾却没有用,而是吸了吸鼻子,忍了好一会儿把眼泪硬生生给咽回去,这才抬头看着我笑了笑,“至少你等的人她还活着,只要加油一些,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我听说过一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没立刻接她的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生离和死别究竟哪一个比较痛苦我也不曾探究过,但至少在这之前我们都有过相处相惜的时光,我抓着他不想他走,是因为在这段时光里,我感觉到了幸福。
 
但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究竟是什么让我感受到的幸福?如果我和他的相遇仅有这段时光,而没有从前那几年不幸福的经历,我一定会觉得自己脑子是抽了才会喜欢一个男人,但那些探险下墓的事情,却又是我不想他再去涉足的。
 
究竟是我觉得幸福因此喜欢他,还是我喜欢他所以觉得幸福?
 
“我说不出生离和死别哪个更不好,”我看着她还有些红红的眼睛,“或许不能在一起就已经是最大的痛苦,所以我们都选择要等下去,即使这个等待没有限期,即使连自己都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但只要还在这个期限之间……”我朝她笑了笑,伸出手,“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哼了一声,眼底隐约带上了笑容,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握住我的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追女孩子的,不过我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握你的手,也会是最后一次。”
 
求之不得。
 
这场没有感情的恋爱,只因我们心中都住着一个人。
 
之后我们对彼此的父母都稍微漏了点风声,双方家长都很满意,我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所以住在长沙老家的那段时间几乎是天天都往外跑,有时候到盘口处理一些事情,但很意外地发现几乎没有人不服帖;有时候她倒是也会把我喊出来,特意到她亲戚开的店旁边转悠,找个地方吃饭,然后把她送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下就过了大半个月。
 
等到要过中秋的时候,有两个电话也打了过来,一个是小花的电话,说会在中秋的时候回长沙看我和我的爸妈,我心里长出了口气,想着这回也要找黑瞎子,按上回他的态度来看说不定他能知道什么事情,于是就多问了一句黑瞎子是不是也会跟过来,结果小花沉默了一下,那边忽然传来了一些笑声。
 
而第二个是胖子打来的,这时候我跟单冬青正走在路上,准备把她送回家。
 
胖子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云彩回来了,现在还成了他的女朋友,我在这边愣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一句“云彩不是早就……”去世了三个字还没说完,胖子就笑骂我不安好心,说什么时候有这事儿了,我皱了皱眉,听他的语气怎么不像是开玩笑。
 
“扯淡,你当时在那儿看着就要死去活来的,要不是我跟小哥帮阿贵的忙,她还能……”我努力把话给憋了回去,胖子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忘了云彩已经死了似的,要真听到这话,还不跟我急。
 
“天真你这就不厚道了,云彩回来了应该高兴才对,你咋老和我扯一些唧唧歪歪的,”胖子砸吧砸吧嘴像是在吃饭,“对了,你猜我是哪儿看到她的,就是前阵子去杭州医院的时候给碰上了,然后经过胖爷的蹲守努力,总算是把革命任务给完成了,这他娘的就是缘分!”
 
说着还唱起来了,一堆烂大街的情歌,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一边的单冬青也听到了胖子的大嗓门,憋不住笑说这人真可爱,我郁闷地跟她摆了摆手,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胖子在杭州不见,应该就是看见云彩了。
 
而在那之前,我醒来不久的时候,闷……小哥,不对,是闷油瓶,他喊了一声胖子,然后他立马会意,就急吼吼跑出去了。
 
难道闷油瓶知道云彩在那里,所以才让他去追的?
 
越想到这里我越肯定了这个事实,闷油瓶一定是早就知道了,而且他确定这个人是真的,于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告诉了胖子,而胖子十有八九是惦记我,所以在等我醒过来以后,经闷油瓶提醒才去找的云彩。
 
“哎,胖子,我问你个事儿,你知不知道小哥是怎么知道云彩在杭州的?”
 
胖子像是开了瓶酒,然后问我,“小哥?哪个小哥?”
 
“什么哪个小哥,咱们认识的还能有几个,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没心情和他撇,骂了一句,“小哥给咱们收拾摊子次数还少了?我在问你正事儿,别没七没八的乱撇。”
 
“不是天真,你这话就没道理了,你说的那小哥是个啥人,咱们还用他收拾摊子?咱俩铁哥儿在底下这传奇故事,随便挑出来一两件谁能赶得上?”胖子一边吧咂吧咂嘴一边说我脑筋是不是出问题了,他怎么不知道从前下墓还有一小哥。
 
“我……”刚想骂两句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单冬青还在一边听着我说话,这会儿有点憋不住笑,我硬是把快说出口的脏字儿给再咽了回去,心里却觉得不安感越来越重,因为胖子的口气不像是跟我在开玩笑。
 
“那我问你,在七星鲁王宫的那次,要不是小哥的宝血,那些虫子怎么给吓跑的?”
 
“天真,你不会连自己的半吊子血都忘了吧?虽然时灵时不灵,但好歹关键时候没咋掉过链子,咱们这一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先开始胖爷我还把它给弄在了那东西上存着不是?”
 
“屁,你那是存的小哥的血,还有云顶天宫那次,小哥……等等,小哥做什么了来着?”胖子那边琢磨了一下,忽然开口:“你停一会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像是哪里不对,但是胖爷怎么可能忘性大到连一个活人都记不起来的地步?这也太他娘的扯淡了。”
 
“你就是忘了一个大活人……对了,小哥当时就是混在那些兵里进了门,还对着咱俩笑了,我们俩以为他再也不会出来了,后来却在塔木陀又见到了他,这也忘了?!”我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不稳,仔仔细细听着胖子所说的每一个字。
 
“阴兵里还能混进大活人?天真啊,你脑袋进浆糊了还是怎么着,就算那小哥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阴兵给骗过去啊,那不是找死吗,我说天真,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儿,要不我这几天就过去找你,咱们哥俩喝几顿,不痛快都说出来……”
 
我放下手机,没再敢听胖子继续说下去,就直接按了挂机键,然后迅速给白狼拨了一个过去,果不其然,白狼也有些惊讶,告诉我他从来没听说过道上有这号跟神似的人物,我不死心地提了南瞎北哑,他却试探着问了一句,爷指的一哥是不是道上那个黑瞎子。
 
“怎么了,你朋友忘了谁?”单冬青看着我脸色不对,也收起了笑容,声音里隐约有些担忧。
 
我挂了电话摇头,没有回答她,而是意识到了一件事。
 
连我自己,都开始在慢慢地忘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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