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

一腔热血,以祭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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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猫 第六十二章(半架空 猫化邪 长篇 甜虐 HE)

六十二.
 
他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我,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说些什么,或许我真的感受到了他犹豫的情绪,否则他应该立刻走掉。他很聪明,知道我话的意思不在这里——对,现在无论我说什么话都是借口,而我想达到的目的是,他能留下来,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和缘由。
 
我甚至已经想到,如果他无家可归的话,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去处,总比他一个人要强。
 
可是他只是沉默地背对着我,阳光从走廊的窗户外射进来,从他的脚底拖曳出一条长长的暗影。
 
我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这个影子和什么重合了起来,我的思绪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脑袋里像是有什么想冲破禁锢,往更深的黑暗里撞去。
 
他是谁?
 
我又在等谁?
 
“请让一让,让一让!”
 
思绪刹那回神,他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抬了头让出了过道,我一扫眼过去,看到前面正有一个白色担架从那边推过来,周围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面色焦急,还有一个女护士举着吊水,轮子的速度因为过快,滚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响声。
 
等会儿,那个护士是……小刘?
 
“小李?他怎么了?”我连忙跑上前去看担架上躺着的人,小李面色苍白,带着氧气罩,整个人一直是昏迷的状态。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小李从前说过的话,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但是……不是说好要两个月的吗,为什么会这么快?
 
我抬头又往那个小闷油瓶刚刚站立的地方望了一眼,发觉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惦记着小李的情况我咬了咬牙放弃出去找人的打算,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真真切切意识到他活不长久了,这个担架里的人几乎毫无生气,一个多月不见他的身体已经瘦得变了形,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沉稳中偶尔还会露出点精明的人了。
 
目送着担架被推进手术室,我看到顶上红色的灯亮起来,显示出正在工作中的状态。我坐在外面的椅子里,而小刘憋着眼泪执意跟了进去,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痛苦,我的视线不知不觉就瞥到手腕上,被手表遮住大半的黑色斑点依旧印在那里,我静静地看着它,它仿佛也在黑暗的遮掩之下,冷冷地窥视着我。
 
我也会和他一样死去吗?
 
为什么这一个多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忽然有些烦躁,脑子就在怀疑的那一刹蹦出了一些怪异的想法,莫名其妙还有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背影在我跟前晃来晃去,一下走远一下接近,我有些荒谬地闭上眼想绕到他跟前去瞧瞧他的长相,但均以失败告终。我点了根烟站在窗户旁边,猛抽了几口却又觉得不对味,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躺在手术室里,甚至要死的人都不该是小李,而是我。
 
可是这些想法跟那个男人的背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独独去想他?
 
等到我把烟头抽了一地的时候,终于有个护士一样的小丫头经过,看不过去说了我几句,这里是医院,窗户旁边也不能抽烟。
 
我心里叹了口气把东西给掐了,好在等的不久那红灯就灭了,我连忙过去,结果就看到小刘眼圈还是红的,眼睛下面有些肿,而推车上的人依旧是平静的昏睡着,仿佛痛苦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我偷偷去问动刀的医生是什么情况,他摇了摇头,说根本没见过这样的,身体压根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但就是醒不过来,不靠针打着维持体内消耗根本撑不过一天。
 
然后他补充了最后一句: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因为他的体重在不断减轻。
 
他的口气委婉,我在心里听得明白,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的意思就是说这人已经没什么救了,弄不好哪天瘦成皮包骨以后彻底没戏,提醒我提前准备一下。
 
于是当天晚上我拒绝了小刘要留在病房看护他的提议,而是选择自己留下来,她的情况不适合和他呆在一起,况且我怕有什么万一她肯定承受不来,好歹我也跟小李共患难过一场,要不是他和我通气儿,我可能下半辈子就要被留在那个底下的鬼地方待着了。
 
而有些事就是这样巧,怕什么来什么。
 
当时我正在吃宵夜,像我这种状态知道自己也不可能睡得好,索性做了在阳台上隔着窗户看一晚上月亮的打算。
 
结果在阳台上一边吃一边看着,就觉得月亮旁边多出了一个黑影子,我一愣,一刹那还以为是什么鬼影,差点没把魂给吓飞了去,结果艰难的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小李他丫给”诈尸”了。
 
我连忙放下东西准备去开灯,但是小李喊了一声把我给拦住了,说他看着光不舒服,我点头扶着他靠在枕头上坐稳了,心里总算欣慰了点,然后也安慰他只要能醒过来他暂时就不会有什么事。
 
小李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朝我苦笑了一下,说这叫回光返照。
 
我当时正在搬椅子,动作停了下来,我背对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他先开的口,说之前要讲的故事还没讲,现在只能叙述得简练一些,因为他的精力有限,我则没想那么多,又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小刘给喊过来。
 
“你还记得那只猫吗?”我听到他说这句话,默默地把要拨的号码按了删除,然后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他们以为实验没有成功过,但是我却知道,那是他们这么多年第一次成功的活体转移样本,”他靠在枕头上,目光却一直望向夜空里的月亮,银色的光芒从窗户外偷偷溜了进来,洒在他盖着的薄被上,”我从小就待在秦岭那边的地下实验基地里,因为父母替他们工作的缘故,他们需要人质,关系越亲近越好,当时有很多小孩,都是由于这个才留在那里的,实验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其中经历了多少年我并不知道,但最长的那一家,第五代已经出生了。”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隐秘的东西,这和之前我被抓也有关联,于是在心里算了算,这个实验,已经进行有八十年的时间了。
 
“我就是在那个情况下认识她的,当时我们还小,监控也就相对薄弱,甚至还能送出去接受一些基本的教育,毕业之后会回来继续学习实验的技术。而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太多隐秘,这一点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如果没有那场实验体的暴乱,我想我应该会和她一起长大,然后结婚,生下孩子,不管在哪里都没关系,就算我讨厌那个地方,只要有她在,就是我们的家,”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困倦仿佛一瞬间都褪色,对一切都有着无限的憧憬向往,”但那时候我和她的父母都不慎在暴动中死亡,那些东西不仅杀人,还是会吃人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轻叹了一口气,”她那时候已经看出了这场名为长生的闹剧该有的下场,于是毅然站了出来,找到和她有相同想法的人,第一次正面和他们进行对抗。”
 
“但是她……”我听到这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对,她失踪了,失踪得不明不白,而当初和她一起反对的我们被长时期地囚禁起来,关在实验室里面,我隐秘地感觉到了她可能面对的一切,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疯狂地去学那些从前碰都懒得碰的书籍,直到被齐羽发现,他将我带进实验室里面,让我终于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他的眼中逐渐弥漫上了愠怒的颜色,手在被子上不停地发颤,到后来连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我看着不对刚想去叫人,结果他一下拉住了我,说他没事。
 
“而当我第一次进到地底样本室的时候,就有了背叛了他们的打算。”
 
他一字一句道:”死去的那些人,包括她,全部都被他们做成了样本。”
 
“那些人到死,都不肯放过他们。”
 
说到这里我心里震惊,但同时也有些疑惑,听小李说的好像其中有两批人,于是我问了他,他告诉我一般待在实验室的都是被控制起来的实验人员,在那个基地里一直有一批全副武装的人在周边和里面巡逻,将他们隔绝在世界之外,而掌控这一切的人,他们到头也只见过两个。
 
“就是那个魏爷和虎爷?”
 
小李点了点头,困倦得不行,他打了个哈欠强支起精神告诉我,他们只是那一部分人里面地位最低的两个,也是后来被抛弃的棋子,而真正掌控这一切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吗?听到他这么解释我心里豁然开朗,随即冷冷一笑。
 
或许这些人,我们早就见过无数次了。
 
“他们为了试探我的忠诚,让我用她的身体实验,将她的意识放入一只猫的身体里……”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压抑下身体的颤抖,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同时脑子里又陡然升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但没有时间去细想,我得先让他说完,于是将手伸到他的背上轻轻拍着算是安慰,直到他对我摇头示意没事了,才继续道,”就是你那天见到的白猫。”
 
“它还有没有人的意识?”
 
小李摇头,他说能把她的主体意识转移过去已经很不容易了,之前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幕,作为实验体的动物不是死了就是行尸走肉,被感染变成战斗型的傀儡,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她变成了一只真正普通的猫。但或许是它的潜意识感觉到小李对它是好的,所以当小李接近的时候,它对他很亲热。
 
讲到这里小李苦笑了一声,后来的事情就要寻常得多,那只猫被小李偷放了出去,他冒着死的风险,终于让她自由。而在他出来之后,虽然也努力找过那只猫,但他也知道,希望太渺茫了。
 
他几乎不可能再遇上她。
 
不过没想到,在那次进入实验室的时候竟然还能见到,但也因此将猫的命折损了进去。我一直都不太相信命定的说法,但不得不说这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缘分了。
 
“吴邪,我觉得挺好的,”小李迎着月色的神情看起来更加惨白,但却很放松,即使面对生死,也不再有更多的情绪,”在这一个月里,那只猫的骨灰我想办法找到了一小半,然后辗转去了很多从前和她约定要去看看的地方,这一个月,比从前十年都要过的值得。”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有些放不下,不过涌上来的更多情绪是欣慰。
 
毕竟他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而且为之一直在努力,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
 
我总觉得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叮嘱我现在先回去,明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再过来一趟,带两个信得过的手下,准备一辆车,其余的一切都会替我准备好。我没多问,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替他把被子盖好,随即轻带上了房门。
 
走出医院的时候路上已经没几个人,秋夜的街道上冷冷清清,我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还有四个小时。
 
我想得出他并不想让我看着他死去,这会给生者带来无形的压力,这个时间或许是他计算过的,我无法推测,但即使看不到他,等待死亡的过程就像块悬起来的石头,随时都害怕一击致命。我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看轻死亡,即使这几年手腕和性格都比从前有长足的进步,但性命于我而言依旧分量沉重。
 
我在医院附近逛了一圈愣是没看见营业的门店,最后走到了上次去过的饭馆,意外地发现只有这家还开着门,店铺里面的电视机上放映着夜间新闻,店老板正在收拾碗筷,看见我来很高兴,也没顾及手里拿着的碗碟,立马就举起来和我打招呼:”耶,你是上次那个的小伙子,又来了啊,这回照顾病人这么晚。”
 
我应了一声,心说估计也就大叔大妈会叫我小伙子了,其实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小老头,”老板你也开得很晚啊,这里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他就唠叨上了,直摇头:”怎么可能,也就今天晚上,一小屁孩儿让我把店留晚一点,他今晚要给医院里的人带饭,这不我看他也不容易,就把店一直开着了。”
 
“他刚走?”
 
“对啊,他原本拎着饭就要往医院去,我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自己也是个没吃饭的,劝了好半天才把他留下来,免费给他炒了两个菜,你看这碗,刚吃完才走,”他把洗了一半的碗往玻璃窗外面伸出来给我看,接着又问,”还跟上次一样来一套?”
 
我听着他刚才的话莫名有些疑惑,刚想说”好”,话到嘴边却一下脱口出去,”那小孩儿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我倒没记住,反正皮肤白,好看,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怎么聊都不理你的……诶,小伙子,你干什么去?还吃不吃……”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摆手跑了出去,脑海里似乎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影子。
 
“先做着,我等会儿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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