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

一腔热血,以祭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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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猫 第六十六章(半架空 猫化邪 长篇 甜虐 HE)

六十六.
 
我站在超市门口,一边看着来往不息的人流,一边看着硬着头皮往我这边慢慢挪的闷油瓶。
 
这家伙到底是装傻还是脑子里缺了根弦?
 
回想起之前他要死要活就是跟着我出来的样子,再看他现在这个行动力我就来气,明明自己脚不好,非一起出来做什么,这不是找罪受吗?是病人就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这小家伙根本就没有一点病人应有的自觉,还以为自己是几个月之前活蹦乱跳的坑人小能手呢?
 
要不是和我住在一起之后给他养了好几天,他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在哪个街角晕着,运气不好再被坏人拐到山沟沟里做个倒插门女婿干苦力,哪能跟现在似的还有余力折腾。
 
“吴邪,你来……呀,你怎么让他也来了?也太不负责了吧。”单冬青一出来就看见了刚刚走过来的闷油瓶,我无奈瞥了他一眼,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没办法,孩子非要黏着家长,小跟屁虫似的。”
 
闷油瓶收回了到处看的目光,一眼扫过来,这意思像是带着点鄙视。
 
他的脚又不方便,总不能让他跟着我们一起逛街吧?”她看着闷油瓶还有些肿的脚,立刻做了决定:“那边正好有个甜品店,你在里面吃点东西坐一坐,等我们出来再上车一起回家。”
 
闷油瓶一听不知道是把哪根警铃给拉响了,就着往我身后退了一步,目光瞟了她一下,又转向了别的地方。
 
这家伙的意思是交给我解决吗?屁,老子是跟她站一边的。
 
我转过身刚准备好好教育一下闷油瓶,结果忽然发现这家伙微抬了眼,一手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摆着一脸的无辜地冲我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路数?我习惯了他的淡漠和我行我素,猝不及防被这招耍得一愣,心里仿佛又被电流给击出了满眼的小粉花,觉得心都快化了似的,估计他老人家再说什么我都要给他供起来。
 
不行!这跟能一起去买东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刚坚定好信念,结果又看到闷油瓶不知道是不是捕捉到了我变来变去的表情,对着我的神情里有些疑惑。
 
然后,他丫的他歪脑袋卖了个萌。
 
我的脑袋里瞬间只剩下上帝的那句话:事就这样成了。
 
最终的结果是我背着闷油瓶一起在商场里买东西,闷油瓶在我背上不断使唤我,拉着我的衣领往左边一指,这意思是让我往左拐,或者直走,再等我回头想表达一下不满的时候,他丫顺手还拿了零食丢进购物篮里。
 
冬天原本就穿得多,这样一背着走就完全成了两个球。单冬青看到我俩这状态也不怕事大,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把闷油瓶背起来之后就郁闷得不行,不停地催她快把东西买了回去,而这也惹得我们几个的回头率瞬间翻了好几番,我甚至还瞥到有路过的小女生偷偷拿手机对着这边,差点没忍住上去把那个翻盖直接拧下来。
 
“我给你们俩照张相吧。”单冬青话刚说完直接就把手机拿了起来,对着我和闷油瓶就咔嚓一声,我的那句“不行”在嘴巴里转了两下,结果硬生生给咽回去了。
 
闷油瓶倒跟着没事人一样,仿佛被背的人不是他,别人看的也不是他一样,从进超市起就开始心不在焉,不知道到处找什么,并且还自动带上了屏蔽器,压根接收不到其他人的目光电波。
 
“别说,你们俩还真配。”她把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刚看了一眼,就发觉后面的闷油瓶脑袋也伸过来了,蹭得我的脸有点痒。而这家伙看一眼也不知道看出了什么,我看着旁边人多挤得很,就不再多停留,让她把照片删了,继续干正事儿。
 
她理所当然没听我的话,按了保存就扬长走在前头,闷油瓶则收回脑袋,安安静静挂在我背上,真不懂这丫跟过来究竟是要做什么的。
 
然后我往下瞥了一眼胸前那只手拎着的篮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妈的我不会拎东西吗,非要背着他,他手里费劲拎的瓜果礼品到最后还不是我给一起背着了?我脑补了一副两个阶级地主压榨农民工的场面,眼前到处都是挥舞的小皮鞭。到了我这儿还是双倍的。
 
在商场里逛了将近两个小时,我背着闷油瓶差点没累虚脱,好不容易买齐了东西,又顺便给闷油瓶挑了几件他过冬的衣服,单冬青大概已经看出来我决定带着他回去了,但什么都没说。
 
或许她也有误解,但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到最后,三个人还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这才总算是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和很多要回家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神色匆匆,脸上带着遮不住疲惫,但我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穿行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了另一种或能称作是幸福的感受。
 
我在他们的眼里,都看到了期待的光。
 
回到停车场,我先打算把闷油瓶安置在了后座上,单冬青陪着他坐旁边也好照顾,结果这家伙脑子又开始一根筋拗不过来,非要坐副驾驶这边,坐好之后又往外瞅,我这才突然醒悟之前的判断有误,两个成年人无奈对望一眼:这孩子真熊。
 
熊得有特色,有方法,自成一派,绝不悔改。
 
考虑到闷油瓶难得出来一趟,家里的菜色又不如外面,于是我把车开到了楼外楼,打算给他点些好的补补。没有要包间,带他下来以后就上了二楼,径直走到靠窗的桌子旁边坐下来,闷油瓶看到位置后动作有些许的停顿,万年不变的淡淡神情似乎有些许的松动,我多瞧了他两眼,发觉这家伙接着就朝我看过来。
 
有些意外他的这个反应,单冬青坐在我对面翻着菜谱没有注意我们,于是我开口问他:“怎么了?”
 
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我:“你……记得这里?”
 
我被问得愣了一下,心说楼外楼虽然高档,但我又不是没来过,从前被胖子坑的时候哪次不是到这里胡吃海塞消费的,胖子喝多了还拍着大腿豪情万丈冲我吼:“楼外楼谁消费不起,胖爷我马上就能把这里的菜都尝遍了!”
 
丫说得跟他掏过钱似的。
 
“我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啊,每次都被人坑着请客,怎么能不记得?”虽然觉得他的问题提得有些奇怪,我还是保持着轻松的语气回答了他的话,但谁知他听到话以后忽然把瓶口给盖严实了,视线移开看向窗外,淡淡应了声“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底的平静湖面像被风吹出了几缕波纹,从中心漾开,其中的情绪随着波浪翻浮一瞬,又再次沉入湖底。
 
天色渐沉,这顿饭和往常一样,我和单冬青东拉西扯地说话,闷油瓶一声不吭,但不一样的是这家伙不夹菜了,前几天在家里都还好好的,虽然也不说话,但至少吃的欢腾,结果现在好了,要不是两个人顾着还把菜给他往碗里堆,我都怀疑这家伙能捧着他的那只碗把白饭全部咽下去。
 
单冬青也有些奇怪,还用眼色示意了我一下,可惜眼神交流是无法做到心有灵犀的,于是在一头雾水之后,我发觉闷油瓶气压好像更低了。
 
天色渐沉,餐馆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得不说虽然这儿贵,但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的生意,还好我们三个来得算比较早,这时候已经吃完结了帐,单冬青说她想上厕所,于是我跟闷油瓶就坐在原处等她出来。
 
趁这个机会,我敲了敲闷油瓶身前的桌子,开口问他:“不高兴吗,菜不好吃?”
 
闷油瓶回过神看我,摇了摇头。
 
“还是你从前来过,对这里印象不好?”我想起他之前问我记不记得这里,但怎么想都没猜出他这么问的理由,索性旁敲侧击了一下,哪知道他还是摇头,我被这态度弄得有点郁闷,他这样摆明了就是跟我在过不去,然而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几句话,这家伙难不成已经脑补出了一个世界?
 
“张起灵,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好,应该跟我……”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脸色忽然变了变,跟一阵风似的就站在了我的身边,头微抬起,看向我的身后。
 
我怔了一下,第一眼就瞥到他的两根手指已经扣在了一个人的腕子上,而那手半只已经伸进了我的包里。顺着他的目光往身后看,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跟见了鬼似的瞪着闷油瓶,一边骂一边拼了命的乱扭手腕,想把闷油瓶的手给甩开,而闷油瓶的手捏着他纹丝不动,轻松地就跟捏着一只老鼠一样。
 
原来是小偷,自己竟然没发现。
 
我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的粗心,同时第一次见识到了闷油瓶的身手,但是他眼底淡漠的神情看得我莫名心里一寒,一瞬间觉得要是那人要再有什么动作,他就能面不改色把人腕子给就地折了。
 
“我回来了……诶,这里怎么了?”单冬青甩着湿漉漉的手走回来,看到我们这里的情况也是一愣,不过倒是马上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刚要说话,我拦了她一下,示意她先别打断。
 
承受闷油瓶的目光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几天我也有体会,所以在看到小偷越来越慌乱的神情的时候忽然有些想笑,让你想偷我的东西,被抓了吧,活该,人家都不用动嘴,一个眼神就能秒杀你。看着闷油瓶的动作和神情,我忽然就有了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最终将那个人的手腕捏得近乎青紫之后,闷油瓶才不紧不慢放开了他,这次都不用我说话了,那小偷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就溜没了影。
 
单冬青在旁边目睹了闷油瓶的表现,等小偷跑了之后我看她眼底的光芒都快压不住了,我这才意识到这丫也是个女孩子,还是对英雄救美的老套情节完全没抵抗力的那种。
 
……等等,他妈的老子才不是美。
 
“你太厉害了,我一定要给你拍一张留作纪念!”她迅速拿出手机,正准备拍的时候闷油瓶却压根懒理她,径直转身看了看桌子,我瞧见他的动作,发觉他似乎是对这座位有点什么情结。
 
“来转个身小闷,诶别走啊……”闷油瓶理都不理她,但是你一瘸一拐走就走吧还非拉着我,这是什么意思,差点没让我跟着瘸了。
 
我只好对她做了个抱歉的表情,然后让她赶紧跟过来。
 
第二天我们三个留在家里打算做个彻底的清扫,从前我一个估计马马虎虎能混就混了,这次被单冬青认真批评了一顿,说大老爷们家里就是不能看,先开始还说我是温柔会照顾人的,接着就把我跟她从前的男朋友比了一番,得出果然自己的还是最好的。
 
我心里想着我也不是他男朋友,自然不会贴心到哪去,不过懒得和她耍嘴皮子,所以选择直接挽起袖子干。
 
单冬青说够了就停,来帮我打下手,承担起了擦桌扫地的任务,而我则负责去擦吊扇电灯和窗户这些高危项,这里面自然没有安排闷油瓶的工作,于是他成了家里唯一一个赋闲的人,我和单冬青客厅浴室跑来跑去,这丫倒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睡醒了把零食摸出来吃,吃完了就在那儿坐着当盆栽,大爷范儿颇为到位,只差没给眼色使唤我了。
 
不过我在他发呆的时候偷偷用余光观察过他,感觉他整个人和刚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之前两天这丫就跟没力气似的,看上去就没什么精神,睡得也多,就是像刚被压榨连续劳作的小工。现在终于解放了,一下过上了地主的日子,按理说人应该都有个适应期,对陌生的环境至少会有拘束感,结果丫不仅瞬间切换了模式,还天天偷摸把我当抱枕用。
 
简直反客为主。
 
不过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欣慰的,就连单冬青看他的模样都猜得出,这家伙之前一定过得很不好。我跟他睡感觉就更明显了,每天早上只要一动他一定醒,连开机的时间都不用。
 
这样的警惕短时间绝对无法形成,不难想象之前这个闷油瓶究竟经历过什么,关键是他还只有十五六岁,现在跟他一般年纪的大部分都还每天跟父母吵架或是撒娇,处在所谓的青春期吧。
 
“张起灵,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家,我会跟家里人说你是朋友的孩子,借住在我这儿,过完年就回去,没问题吧?”我一边踩着凳子上桌子去擦窗户,一边开口跟闷油瓶商量。
 
没过多久,闷油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嗯。”
 
我没特意看他,哈口气搓了搓手,做足了准备才把手伸进水桶里洗抹布,但没成想一点都不管用,下一秒就直接从手上冷到了心底。
 
龇牙咧嘴甩了一会儿手,我这才随口跟他嘱咐了两句:“行,那我和你的东西就收在一个箱子里,你今晚记得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放进来,回去再给你买一件新衣服,过年穿。还有,我等会儿把家里另一个手机给你拿着用先……对了,你们家那边从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这次等了很久我也没听到闷油瓶的回答,觉得有些疑惑,按照惯例这家伙一般都还是有问必答的,于是转头去看他。
 
他看着我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这是第一次。”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
 
呼吸之间,他眼底的笑恍惚明灭了一下,“第一次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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