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

一腔热血,以祭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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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猫 第七十一章(半架空 猫化邪 长篇 甜虐 HE)

七十一.
 
“喵——”
 
我猛地睁开眼睛,张口喊了一声什么,喉咙里却发出了一声猫叫。
 
我一愣,这什么情况?难道又回到那个梦里去了?不对啊,我记得自己好久都没做这个梦了,怎么会突然……
 
努力回忆着几个月之前来到这个怪异梦境的场景,我想起来这里可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梦境,而是现实的一部分。我站起身来再次四处张望,还是一片漆黑,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但是上次离开的时候我记得自己明明就找到了出口,这里应该是……对,是长白山上的一个地方,我走到了青铜门门口,怎么这会儿又转回来了?
 
而且我有感觉,我已经到了“里面”。
 
这种感觉生得无端无由,但我好像就能笃定,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我跟这只猫到底有什么关系?
 
仿佛要印证我的想法一样,地忽然颤了一下。
 
我一愣,下意识就要往回跑,但一瞬间又想起来这鬼地方无边无际,没个巧合是走不出去的,于是停下了脚步,而地在震颤之后仿佛苏醒一般,周身的黑暗跟着也一起颤动起来,黑夜的幕布摇摇欲坠,世界好像要分崩离析。
 
人在感知到威胁的时候会有本能的恐惧,我也不例外,在心理承受能力到达极限的那一刻迅速撒丫子乱跑,结果刚跑了几步,就发觉黑暗中好像凭空出现了一条河流。
 
而我,就身处在这条河的中央。
 
讶异地低头望着脚下跟虚空似的河水,我跟着它的流动从这一边看到了那一边,却依旧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东西?我感觉着,用四肢在水里走动了一下,蓦地发觉水里倒映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幻象,我连忙停下凑近去看,却看到出现的是闷油瓶的影子,心情顿时有点复杂,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现在到哪儿都有他。
 
但再仔细看下去,我就发现了不对。幻象里的人确实是闷油瓶,但他的年龄不对,比现在的这个要大了不少,看起来应该有……二十五六的模样,身上还背着一个黑布包起来的东西,形状像把刀,他穿着蓝色的连衣帽衫,神色淡漠,表情跟那个小闷油瓶是一模一样。不过背景看起来有些熟悉,我努力回忆了一下,猛地醒悟过来。
 
这不是我三叔从前住的地吗?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幻象陡然一变,我就看到了几年前曾去过的长沙瓜子庙,这回更奇葩,我竟然跟闷油瓶在一个队伍里,旁边是我的三叔,还有潘子,大奎。
 
不对,这和我的记忆不一样,我那次明明是和三叔一起去的,潘子大奎我知道,闷油瓶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还……还长大了,他那时候应该才多大,不超过十岁吧?
 
等等,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难道……这些就是我觉得忘记的东西?我之前推测我忘记的内容都与一个人有关,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我的记忆里,导致我回想很多东西时都觉得模棱两可,对不上路,而后来我慢慢发现,这个人可能是闷油瓶。
 
这些画面刚好就印证了我的猜测,我和闷油瓶,甚至胖子和闷油瓶,是很早之前就认识的。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好像被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抽离了一样,不复存在。
 
还好,我已经在接近真相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近乎狂喜的心情,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我就知道自己的记忆一定是有问题的,偏偏所有人都告诉我,没错啊,事情就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直到闷油瓶闯入了我的视野。
 
我重新低下头,将视线投向了这条古怪的河流,刚刚的幻象已经消失不见,我往前尝试着走了两步,水流涌动,另一幅画面再次呈现在我的眼前,这次是在海底,我记起来是自己曾去过的西沙海底墓。我首先看到了一条船,接着是一个中年的秃头教授,胖子和阿宁也在画面里头,我们一起揍海猴子,一起下水。
 
我无知无觉地一边走一边看着,从七星鲁王宫到长白山上的青铜门,从遥不可及的西沙之底到塔木陀的蛇沼鬼城,这里面记述的每一幅画面都在颠覆我的认知,我和他相知,相惜,到后来心底朦胧产生情愫后,却被一句十年诺言逼至相离。
 
我等了他三年,却死于一场意外。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黑猫。
 
先开始我以为是幻象消失了,水里浮现的是我自己的倒影,但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那只猫也是我从前经历的一部分,我变成了它,因为失去了原本的身体,意识寄居在这只黑猫体内,就像现在这样。
 
然后一场庞大的局逐渐在我面前展开,我奔走于人猫之间,只想将事情弄清楚,让所有的人都脱离这个局。
 
但这是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死亡的重生,在意识被植入猫体内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已经在走向衰亡了。
 
还真是倒了大半辈子的霉,我有些感慨,就跟看故事似的看着这些过往在我面前,如画一样徐徐铺展开,随着我越走越远,幻象就越来越大,直至最后,整条黑色的河流都成为幻象的一部分,因为回忆而变得流光溢彩,我却发觉我好像不是在看眼前的东西,而是在看脑子里的画面。
 
但是接下来,我已无暇去顾及我究竟身处何处,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也看到了那块墓地。
 
就是那块空地,我怔怔看着幻象内浮动的光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终于明白闷油瓶为什么要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为什么一个人在除夕夜的晚上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面对这片黑暗和荒芜。
 
对他而言,我从前埋在了那里。
 
而在这幅画面结束之后,河流就瞬时沉入黑暗。我愣了一下,不对啊,这才到哪儿,我死了?我死了怎么现在还活着呢,但这也不对,这只猫一样也死了,现在怎么会在青铜门后面活蹦乱跳看这些东西?还有闷油瓶,他不是应该长大了吗,难不成现在是这些画面发生之前的事情?
 
等等,我绞尽脑汁,模糊回忆起这几件事之间的一些联系。
 
首先是这里,我记得之前那个幻象一样的人告诉我,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我要死两次,一次是起死回生,第二次是永生,而他说他的时间不多了,我要在这里待着。
 
这里是什么地方,青铜门后?
 
我想了想,看着这条仿佛无边无际的河流。
 
我相信自己在这条河里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所以之前的画面都应该是将来或者过去发生的事,如果……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条河,是否就代表着时间呢?
 
而刚刚看到的事情应该是从前几年开始,一直到今年的十月份,也就是我死亡的时间点,但是这个时间点我在做什么?我完全能回忆起来,我刚过完中秋回长沙没几天,正在接受我妈的电话轰炸,琢磨着什么时候和单冬青和好呢。
 
这样说来,这两个“我”,其实是不一样的。这也就是说,我在不同的地方同时过了两次相同的时间,而且经历还不一样——这次我没有死去,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是闷油瓶。
 
我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闷油瓶来过这里的事情。一定是他,通过这条河让时间倒流回了从前,这才有了现在的我。而这只猫应该也是他弄过来的,我之前看到的那只盒子就像骨灰盒,所以这么说来,我能在这里复活应该也就是他的功劳了。
 
这样一解释事情就都通顺了,这家伙喜欢我,但是我没能撑到他回来的那天就迫不及待跑去阎王那喝酒,于是这丫嫉妒我在底下过好日子,就想到利用这个地方,让时间重新回溯到了一切开始之前,硬是把我从阎王那儿喊了回来,说不准还霸气十足地扔了剧本告诉他:这剧情错了,吴邪不应该死,你要再重新来一遍。
 
——这也就是黑瞎子说过的,他所做的疯狂的事。
 
但我唯一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这家伙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要继续缩水的话到最后他会怎么样?这跟别人忘记他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做这些事的代价?
 
我扔下了常规的思维逻辑,这里的事本来就已经无法用科学解释,所以索性把科幻和从前看的小说那套搬了出来,然后一接,还真说得通,保不准这说辞还真是对的。
 
想到这里我越发难受起来,我得承认即使在这之前,我只有这段时间和他的记忆也是喜欢他的,而现在我却突然得知他可能活不长了,这让我根本接受不了。何况在那之前,他还默默为我做了这么多,甚至在我死后,都没放弃过要改变的决心。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傻,我眼眶有些发酸,努力地回忆着脑子里的画面,而就在想到那封信内容和那块墓地的时候,猛地脑仁一炸,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我浑身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要随着眼眶里的温热一起冲破无尽的黑暗桎梏。
 
这种感觉来得迅疾又快速,我眼前的光影忽然模糊起来,接着阵阵发白,耳边的嗡鸣逐渐锐利,在脑海中形成强烈的共振。
 
闷油瓶……
 
张起灵?
 
……我的小哥。
 
“喵!!——”我嘶吼了一声,脑海中的弦倏然被最后两个字捻断,黑暗如破碎的幕布尽数被撕裂开来,过往的记忆如同开闸放水一样争先恐后地涌出,拍击着我的脑海。我像一尾被扔上了岸的鱼直直地栽倒在河里,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眼眶里的温热瞬间流了出来。
 
张起灵!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
 
我无声无息咧着嘴,被禁锢太久太久的澎湃情绪一下把我给淹没了进去,过去的场景在我眼前一一浮现,无数熟悉的画面从我眼前掠过。
 
最终定格在了闷油瓶那双绝望的眸子上。
 
我听到他说再见,他说等我回来,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却在同时又听见了从猫嘴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含混呜咽声。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终是自己回忆起了那封信的全部内容,回忆起了当时自己决绝的执着和想望。那时候的我明知已经撑不到他回来的时候了——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但它并不代表着生命的全部。
 
这个世界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值得我拿一辈子去换。
 
我回来了,闷油瓶。
 
抱歉,让你等的太久了。
 
“小哥:
 
我现在在医院待着已经有半个月了,我跟小花说不可能查出来的,他非不信,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是真难闻,况且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跟小姑娘似的躺床上,有劲都得睡没了。
 
开个玩笑,哈哈,我就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不过小哥,说句实话,我觉得……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了,所以趁自己还有力气拿笔写字,把这些话记录下来,如果有可能,我会让王盟把它转交给你。
 
这一个多月里我想过很多,从前的现在的,或者还有未来,我想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不过那时候在斗里也没时间想,而到了外面第一件事就是找医院,等回过神的时候也早给忘了。所幸现在还有这么点时间,能够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写一封信给你。
 
我这辈子快结束了,不过相当精彩,还能过把猫瘾也算值得了。但是你的时间还很长,记得以后每年清明给我捎点吃的,古董明器就不要了,那玩意儿烧了我会心疼的,况且我家坟头风水好,等我养足了年份,以后说不定还能找别的墓主串串门,讨几个值钱的,等你再忘了下来的时候,如果还能够遇上我,我就把讨来的送给你,你别拿了就跑了,起码得说句谢谢,这可是第一只会送礼物的粽子。
 
……
 
说了这么半天没用的,其实我就想告诉你,不要难过,不要悲伤,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回想起来,我认识的张起灵,初见的时候带着与世隔绝的苍白和剥离,这样的感觉如此鲜明,让那个时候的我觉得新奇。不过等到了后来,我发现他是个外表冷漠内心柔软的闷油瓶,有时候强大到我必须拼命才能追得到他的影子,而有时候却又安安静静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儿,等我去牵他的手,然后把他从无底的深渊里拉上来。
 
但是无论是哪种模样的张起灵,他都不是一根木头,他有属于自己的快乐和悲伤,是个能品尝冷暖的人。宿命交付于他的生命很长,真正属于他的时间却很短,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的使命,即使只剩下一个人,他也会一直走下去。
 
无论我是否还在他身边。
 
不过如果还有未来,我想和他一起走下去。
 
张起灵,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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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今天会结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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